[哲學] 耳順之年

「吾十有五而志於學，三十而立，四十而不惑，五十而知天命，六十而耳順，七十而從心所欲，不踰矩。」

孔子十五歲立志學習，三十歲知禮自立，四十歲不再迷惑，五十歲知道天命，六十歲「耳順」，七十歲可以隨心所欲，又不致於壞了規矩。後人以孔子為榜樣，這句話中的「志學」、「而立」、「不惑」、「知命」、「耳順」等詞就成了不同年齡的代稱。

其他幾個還好理解，「耳順」是什麼意思卻頗傷腦筋。

歷代學者對這兩個字有不同的解釋，總的來說，大概有兩種：一是人到了六十歲，累積了幾十年的經驗，聽到什麼都能分辨出個真假是非，看事透徹，內心自然順暢；二是人到了六十歲，什麼世面沒見過？見識多了，胸襟自然也開闊了，什麼話都聽得進去，什麼言都不逆耳，不怕反對的意見。

其實這兩種解釋本質是一樣的，內心清楚，能明辨是非，就不怕人家提意見；胸襟廣闊，能聽取各方面意見，內心自然也更明白。

想做聖人，最起碼要聽得進別人的聲音；肯去聽，才能了解真實的情况；了解真實的情况，做事才不折騰。孔子所以是「聖人」，就因為他「耳順」。只想聽順耳之言、只想別人聽他的話，這種人把自己的畫像舉得再高，也算不上聖人。

洪若震
(明報)2009年10月8日